辛 亥 革 命 · 阳 夏 血 战 他们输掉了一座城却赢来了一个时代 辛亥革命规模最大、最惨烈的战役 1911.10.18 — 11.27 · 四十一天 ✦ ✦ ✦ 开篇1911年10月19日，全城张灯结...
<p>辛 亥 革 命 · 阳 夏 血 战</p>
**他们输掉了一座城却赢来了一个时代**
<p>辛亥革命规模最大、最惨烈的战役</p>
<p>1911.10.18 — 11.27 · 四十一天</p>
<p>✦ ✦ ✦</p>
**开篇1911年10月19日，全城张灯结彩**
<p>胜利来得如此容易，以至于没人想到代价</p>
<p>武昌起义后的第九天，汉口打了一场大胜仗。</p>
<p>10月19日下午，民军完全占领刘家庙车站，清军退往滠口，丢下了帐篷一百四十多顶、粮食六百多石、火车头一辆。消息传回市区，整个汉口沸腾了——商会抬着酒肉馒头送到前线，市民沿街放鞭炮，店铺挂出红灯笼，像过年一样。</p>
<p>那天的武汉人有一种天真的乐观：革命嘛，好像也没那么难。枪一响，旗一换，天下就是新的了。</p>
<p>没有人知道，这场刚刚开始欢呼的战争，要打整整<strong>四十一天</strong>；没有人知道，四十一天后，汉口最繁华的街市会化为一片焦土，龟山和蛇山之间的大江上漂着来不及收敛的尸体；更没有人知道，这四十一天里，会有<strong>上万人战死</strong>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、山头河滩——而他们的死，将换来大半个中国的独立。</p>
<p>这场仗，史书上叫<strong>阳夏保卫战</strong>。"阳"是汉阳，"夏"是夏口——汉口当时的官名。它是辛亥革命中规模最大的战役，也是一场<strong>用失败铺成的胜利</strong>。</p>
<p>41</p>
<p>天血战</p>
<p>10000+</p>
<p>民军伤亡</p>
<p>14</p>
<p>省独立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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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壹为什么非打不可：退无可退的武汉**
<p>武汉不是一座城，它是革命本身</p>
<p>要理解阳夏保卫战，得先看一眼起义后的全国地图。</p>
<p>武昌起义成功后，湖北军政府成立了，黎元洪被推举为都督。但放眼全国，此刻响应革命的省份——<strong>一个都没有</strong>。武汉三镇，是当时全中国唯一一块飘着十八星旗的土地。</p>
<p>而对面的清廷，反应快得惊人。</p>
<p>起义爆发第三天，北京就下了死命令：陆军大臣荫昌亲率北洋第一军星夜南下；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长江舰队溯江而上，直逼武汉江面；被革职的瑞澂和张彪在刘家庙收拢残兵。清军南下总兵力约一万七千人——这还是第一批。</p>
<p>一万七千北洋精兵，对阵一座刚刚易帜的城市。</p>
<p>但武汉没有退路。它不是边境的一座孤城，丢了还可以再夺。它是<strong>革命本身</strong>。此刻全世界都在看：清军能不能在武汉把革命掐死在摇篮里。武汉若败，各省观望者将作鸟兽散，武昌起义就会成为历史上又一场被扑灭的起事——像之前的十次起义那样。</p>
<p>所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战术问题，是<strong>存亡问题</strong>。</p>
<p>于是有了那个年代最动人的一幕：军政府扩军，五天之内，两万人报名。来的是谁？学生、店员、码头工人、人力车夫、种田的农民。有人超龄，有人才十四岁，都为自己报不上名而遗憾。汉阳铁厂的工人日夜赶造军械，人力车夫替军队运送弹药，到了地方执意不收车钱——</p>
<blockquote> <p>"为了国家，老总们连性命都不要了，难道我能够向你们要钱！"<br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3px;color:#9a8b74;">—— 陶菊隐《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》</span></p> </blockquote>
<p>这些人里，绝大多数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将在接下来的四十一天里死去。</p>
<p>他们是知道自己会死的。他们还是来了。</p>
<p>✦ ✦ ✦</p>
**贰汉口：从刘家庙大捷到三天三夜的大火**
<p>10月18日 — 11月1日</p>
**首战告捷**
<p>10月18日凌晨三点，民军自后城马路向刘家庙发起进攻，阳夏战争打响。</p>
<p>这一仗打得漂亮。清军依仗军舰炮火，民军就埋伏在铁路两侧的稻田里；市民和铁路工人趁夜拆毁铁轨十余丈，清军的火车头拖着一列车厢追击过来，轰然脱轨倾覆——民军喊杀声四起，一战歼敌数百。</p>
<p>两天之内，民军占领大智门车站和刘家庙，清军被压到三道桥以北。战线暂时稳定住了。</p>
**黄兴到**
<p>然后是10月28日。这一天发生了两件事，都在悄悄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。</p>
<p><strong>第一件：黄兴到了武昌。</strong>这位同盟会的军事领袖从上海一路化装西行，抵武昌时汉口前线正打到最惨烈的关口。武昌市民听说黄兴来了，涌上街头争睹风采，鞭炮声一路不断。军政府派出几队骑兵，高擎写有斗大三个字的旗帜，在街市间飞驰报信——</p>
<p>黄 兴 到</p>
<p>三个字，满城心安 · 报界："黄兴二字，胜过十万精兵"</p>
<p><strong>第二件事：袁世凯到了孝感。</strong>就在同一天，那个真正决定这场战争结局的人，也到了湖北。袁世凯出山了，冯国璋的第一军、段祺瑞的第二军，连同水陆各军，尽数归他节制。</p>
<p>棋盘两端，同时落子。</p>
**火烧汉口**
<p>北洋军是练出来的兵，火力、训练、纪律都在民军之上。巷战中，他们不适应汉口七弯八扭的街巷——于是冯国璋选了最简单也最残暴的办法：<strong>烧</strong>。</p>
<p>10月底，清军分三路在汉口纵火：水电公司后街、四官殿、玉带门，火借风势，一烧就是<strong>三天三夜</strong>。汉口这个中国内地最繁华的商业重镇，"市廛化为灰烬，锦绣顿成瓦砾"。据《申报》当时的记载，连原本主张议和的武汉军政各界，都因这场大火彻底断了与清廷谈和的念头。</p>
<p>11月1日，汉口陷落。民军退保汉阳。</p>
<p>大火映红半边天的那个夜晚，许多武昌人站在蛇山上，隔江看着对岸的火光。他们中有人后来回忆：那不是火，那是汉口在烧。</p>
**通敌者与殉国者**
<p>这十天的汉口之战里，还有两个人值得记住。</p>
<p>一个叫<strong>张景良</strong>，汉口前线总指挥。清军反攻时，此人竟不知所踪——事后查明通敌，纵火烧毁军需，被军政府逮捕正法。革命不是没有叛徒。</p>
<p>另一个叫<strong>谢元恺</strong>。三道桥争夺战中，他率第四标趁夜越过二道桥，顶着机枪冲锋，壮烈阵亡。同一天牺牲的，还有炮兵管带蔡德懋、工程队长李忠孝、敢死队长马荣。革命更多的，是这些人。</p>
<p>✦ ✦ ✦</p>
**叁汉阳：拜将台，与最后的血战**
<p>11月3日 — 11月27日</p>
**一场为信心而办的仪式**
<p>汉口失守，军心动摇。有人提议：效仿汉高祖登坛拜韩信的故事，办一场仪式，把黄兴推上战时总司令之位，稳住军心民心。</p>
<p>11月3日上午，风清日丽。武昌阅马场筑起高坛，军乐声中，黎元洪登坛宣读委任状：</p>
<blockquote> <p>"中华民国军政府委任状：兹任命黄兴为中华民国军政府战时总司令官。"</p> </blockquote>
<p>黄兴身着黄呢军服，接过印信令箭，慷慨誓师："我辈宜先驱逐在汉口之清军，然后北进收复北京以完成革命之志……直捣虏廷，恢复神州，虽捐躯献身，均所不惜。"</p>
<p>坛下将士山呼。这是武汉军民士气的顶点——也是这场战争离胜利最近的一刻。</p>
**反攻失败**
<p>11月16日夜，黄兴督军渡过汉水，反攻汉口。</p>
<p>结果是一场惨败。激战玉带门一带，民军一度得手，旋即被优势清军击溃——军官战死五十七人，士兵伤亡近八百。反攻的部队抢架浮桥横渡汉水，桥断人亡，汉水为之赤。</p>
<p>此后，战场转入汉阳。</p>
**山头的血：三眼桥、仙女山、扁担山**
<p>11月下旬的汉阳攻防战，是整个阳夏战争最惨烈的阶段。</p>
<p>汉阳城外的三眼桥到王家湾一带，小山丘陵密布，像一圈盆沿围着龟山脚下的古城。这一圈山——米粮山、仙女山、锅底山、扁担山——每一座都成了绞肉机。民军在山头死守，清军以克虏伯重炮配合步兵轮番冲击，"大炮声震撼山峦水泊"。</p>
<span class="t-date">11月23-24日</span>
<span class="t-txt">米粮山、仙女山相继失守</span>
<span class="t-date">11月25日</span>
<span class="t-txt">扁担山失守，清军两路会合</span>
<span class="t-date">11月26日</span>
<span class="t-txt">十里铺失守，湖南援军自行撤退回湘</span>
<span class="t-date">11月27日</span>
<span class="t-txt">清军攻入汉阳，直扑汉阳兵工厂</span>
<p>11月27日，清军攻入汉阳城，直扑汉阳兵工厂。守将<strong>萧钟瑛</strong>组织敢死队迎着机枪死战——<strong>无一生还</strong>。这是阳夏保卫战最后牺牲的一批人。</p>
**黄兴的至暗时刻**
<p>汉阳失守当晚，黄兴退到江边。</p>
<p>这位刚在拜将坛上意气风发的总司令，此刻站在鹦鹉洲头，看大江滚滚东去，心痛欲裂——四十一天，两城尽失，上万将士埋骨沙场，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湖北人，辜负了这场革命。<strong>他一心求死，要跳进长江，被身边的田桐死死拉住。</strong>当晚，被黎元洪派人接到武昌。</p>
<p>第二天，军政府开军事会议。黄兴提出：汉口汉阳已失，武昌难守，不如弃武昌，率鄂湘两军东下攻取金陵。</p>
<p>一片反对声中，参谋范腾霄站了起来：</p>
<blockquote> <p>"汉阳既已不守，武昌又拟放弃，试问还有什么能力可以攻取金陵？如果湘鄂两军尚可用，则武昌当然可守。"</p> </blockquote>
<p>满堂掌声。<strong>武昌，不弃。</strong></p>
<p>而就在此时，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发生了：手握重兵、已克两镇的冯国璋，接到了袁世凯停止进攻武昌的命令。</p>
<p>✦ ✦ ✦</p>
**肆结局：败了吗？**
<p>单看战报是惨败，摊开地图是胜利</p>
<p>单看战报，阳夏保卫战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败仗：</p>
<p>汉口，丢了；汉阳，丢了；民军伤亡逾万，清军亦伤亡九千余；汉口繁华街市化为焦土，晴川阁、古琴台残存无几，阳夏之战成为太平天国战乱以来武汉最惨重的战争灾难。</p>
<p>但把地图摊开看全局，你会发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。</p>
<p><strong>就在这四十一天里，湖南、陕西、江西、山西、云南、浙江、贵州、江苏、安徽、广西、福建、广东、四川……十四个省，先后宣布独立。</strong></p>
<p>为什么？因为清军主力被死死钉在了武汉。清廷能打的兵就那么多，全被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拖在汉水两岸，无暇他顾——南方各省就在这个空档里，一个接一个地换了旗帜。<strong>阳夏保卫战每多撑一天，就多一个省宣布独立。</strong></p>
<p>用当时人的话说：<strong>武汉以一隅之地，当天下之兵。</strong></p>
<p>更深的转折还在后面。袁世凯为什么下令冯国璋停止进攻？因为他太清楚了：革命军打不垮，但革命军也打不赢——这正是他养敌自重、向清廷讨价还价的最好筹码。此后"停战议和"开场：12月1日，驻汉英国领事葛福出面斡旋，南北停战；两个月后，1912年2月12日，清帝退位。</p>
<p>那杆在武昌城头升起的旗，最终插遍了全国。</p>
<p><strong>阳夏保卫战输掉了所有的战役，却赢下了整个战争。</strong></p>
<p>✦ ✦ ✦</p>
**尾声无人认领的胜利**
<p>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，没有留下名字</p>
<p>战争结束后，红十字会等慈善团体出面，收敛阵亡将士的遗体，就地掩埋——从硚口的济生堂到汉阳的十里铺、龟山以西，共二十九处。汉阳古德寺的僧众在昌宏法师带领下，收埋烈士遗体三千余具。</p>
<p>1912年4月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卸任后，专程来到武汉，凭吊阳夏战场，并允诺为汉口、汉阳的重建筹集资金。</p>
<p>今天，汉口球场路的辛亥首义烈士陵园里，几座大坟静卧在闹市深处，武汉人叫它"六大堆"。武昌阅马场上，拜将台纪念碑与当年的军政府红楼隔街相望。</p>
<p>碑上只刻了一行小字：</p>
<blockquote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辛亥首义，鄂军都督黎任黄兴为总司令，在此授印。</p> </blockquote>
<p>没有刻的，是那四十一天里的一万人，和他们用命换来的四十四天后的整个中华民国。</p>
<p>1911年的枪声早已远去。</p>
<p>汉水依旧东流，汇入那条万里大江——</p>
<p>四十一天的血战，最终汇成了两千一百年帝制的落幕。</p>
<p class="dedication">—— 谨以此文，纪念阳夏保卫战中的无名者 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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